兴酣挥洒,神气卓然——王佑学山水画述评

2018-10-15

兴酣挥洒,神气卓然——王佑学山水画述评


文/孙承庆(中国国家画院中国画理论导师)


佑学勤于写生,我经常在微信朋友圈上看见他在全国各地写生。我们从这些作品中便可以观察出画家写生的心理轨迹。山水画家多写生,自古亦然。写生无疑是观察自然山川,撷取山水素材的重要手段,更是体悟山水精神的重要途经。高明的画家在观察自然山水时,一定会注意那些细微的景物,以及时间倏忽变动的形态,不管其有无常形,都会在这变动的形态中穷究其妙,而生发微妙的意境,这意境也一定与常人之体会不同,因此,他创作的这种意境,使欣赏者不知不觉中得到或多或少的领悟。这就是“喻情于景”。钱钟书先生说:“象物宜以擬衷曲,虽情景皆到,而内外仍判,只以山水来就我之性情,非于山水中见其性情,故仅言我心知山水境,而不知山水境亦自有其心,待吾心为映发也。”画家不是用自己的心境去比山水之景,而是要挖掘山水独特的意境。好的艺术作品,常常会直接进入人们的心里,帮助欣赏者去解读自己的心情。在这一点上,佑学正是用他的山水画作品去映证这一理论。


兴酣挥洒,神气卓然——王佑学山水画述评


佑学创作了很多应景的时令之作。将这些作品比较后,感觉到画家作画并不单纯追求丘壑之奇,而是将注意力放在山泽峰峦间的绵密光景,体现山林的清幽宕逸,缥缈灵变。重丘壑之奇,“其奇在表,而不耐久观,且易入恶道。”(王世襄语)佑学为了表现山峦间的景色变化,将重点放在笔墨的艺术处理上。山水画其实并不需要繁复的构图。一山一峰,一瀑一泉,一两棵树,一楼或一亭,摆布好了,都能得到鲜和而有生命力的画面。生动灵变的山川草木永远是山水画的灵魂,南北朝的宗炳就说:“抚琴动操,欲令众山皆响。”在他看来,山林就是与他同唱心灵赞歌的歌友。对自然精神的探索,就是对美的探索,寻找自然之景与人的心灵之相互映发。佑学在他们的作品中注意了对繁茂的林木薜蘿,缥缈的野云薄雾,溪瀑的渹湱水波,都投入了细致的观察,所以出现在他笔下的山水灵动多变,气象万千。有些虽系盈尺小品,他也画得气象博大。从而让我们在阅读他的画作中获得一份天地间的真意和心灵的震撼。画家对作品的艺术处理脉络清晰,山脉分合有序,纲目主次显见,这些都是作为一个山水画家应具备的基本功力。关键的是佑学在用笔用墨的法度上,有他的独到之处。他对墨色的浓淡处理,很好地表现了草木的流宕野趣,隐隐拂墨表现出茂密山林间缓缓上升起的青霭,烘托出丛林的幽深玄冥。我们在其浓淡干湿的墨色和抑扬顿挫的线条中彷彿体悟到“玩阴阳之变化,得民生之永久,任自然以托身,并天地而不朽”的一种天地大美境界和人文关怀。


兴酣挥洒,神气卓然——王佑学山水画述评


古人云:“天地间有真气,得其意而再现者画也。”所以画中有气,实在是重要。故六法中“气韵生动”为第一要旨。也有人认为,气韵并非云烟雾霭,是天地间之真气,也就是要有笔墨之气。在绘画作品中指画的风格、意境,韵味。这是不错的,但是,也不能忽略山林的云烟雾霭之自然变化规律。清人华翼纶说:“山林有烟霭,无之便是俗笔。”烟霭便是云气。中国古代诗人把云霭看作是“道”,因为它在山林中无处不在,如“道”之于自然。读一读唐宋诗词便知道,凡写大自然山川的诗,几乎没有不写烟霭云气的。王维的诗说:“行到水穷处,坐看云起时”,杜甫诗云:“野色更无山隔断,天光直与水相通。”讲的就是“道”。“道”是没有什么东西能阻隔的,钱钟书评这两句诗说:“凡悟一道理透彻处,往往境界皆如此。”所谓“透彻”,就是真正“明白了。”石涛在黄山始信峰住一月有余,天天观察峰上那突来突去的云霭,其实就是在悟道。《芥子园画谱》中指出“云乃天地之大文章,为山川披锦绣”。我们常说“锦绣山川”,如果画山水不画云霭,锦绣何在?佑学山水画中,非常注意山林中云霭之变化,几乎在他的每一幅作品中,我们都看见对云霭的描绘。他画中云烟与古人大片留白不同,而是在近中远三境中挤白,而挤出的大小不同,形态各异的烟云,不仅突显自然之云烟变幻,而且使其画面浩气周流,壮人襟怀。不过云霭的形态,还须要更丰富才好,不变的是云霭,而变的是云的形态,古代画家认为云有行云、仃云、暮云,烟有轻烟、晨烟、暮烟、烟最轻的为蔼云云。这些特点,画家要掌握也并非易事,古代画家称山为“云山”,水为“云水”,峰峦为“烟髻”是也。正所谓“水流云在,月到风来,对此景象,可以目击道存矣”(清·尤侗《艮斋杂说》)。这种理趣 ,可以说于形之外,无迹可求,不落迹象,需要自己心领神会。


兴酣挥洒,神气卓然——王佑学山水画述评


佑学山水画的突出特点是用繁多的浓淡墨点表现山水的中远景。这一点令人印象深刻。而他的这些墨点,又与米氏云山的“米点”画法有相似处,又有区别处,米氏父子的米点,画近树表现繁茂,“不取工细,意似而已”,画远山大小横点点积成山,以似烟云掩映的蒙胧的感觉,董其昌评其“率易”。佑学的墨点同米氏墨点不相似处,其一在他的墨点浓淡相间,淡点,浓点,焦墨点,显得层次丰富。其二是佑学的点状丰富,横点竖点,斜点,变化多,表现了丰富的画境层次,除了蒙胧之外,还表现了幽深、繁密。其三是米点云山几乎不用线条,画近树也 不作枝,而佑学则不然,他的近树有干有枝、线条清晰。用点稀时,则表示初春的树杪初萌。用点繁时,则夏日枝木葱郁。山间那层层复加繁密的墨点则让我们感觉到丛树杂草,缀艿不止。随时令变化而不同,这些大大小小,形状各异的墨点,经画家重重叠叠疏密相间的组合一起,看似随意点染,仔细观察,则浑然苍厚,造化天成,尽山水灵气,可谓灵机妙丽,姿态万千。


兴酣挥洒,神气卓然——王佑学山水画述评


佑学善用积墨,他的山水画作品,给人的第一印象是“黑”。细察之,画家用墨虽浓,则浓中有淡浓淡相间,层层积染,浑厚华滋。乃真悟得用墨三昧。古人云“有笔有墨”,其实很多人都不理解,画画怎么会没有笔墨呢?中国画画法,对有轮廓而无皴法,称为无笔。有皴法,而不分轻重向背明晦称为无墨。佑学用点皴法。山林植被疏密浓淡干润各得其当,独得笔情墨趣。古人云:“墨随笔上,是笔为主而墨佐之”。纯用墨者,墨须沉著而不浮。能参透墨色之理,便得墨之真昧。观佑学之画,久而凝视会有寂然之感凝聚于胸,有如登楼远眺,令人悄然动容,顿生诗意。诚如杜子美诗言,“浮云连海岱,平野入青徐”(《登兖州城楼》)这种苍茫浑厚,幽深玄远山水画的意境由近及远,由大及小的点与线的变奏,墨与色的相融,想象力的无限延展,这些正是画家艺术功力的表现。


兴酣挥洒,神气卓然——王佑学山水画述评


有时同一景致,平常人视之,并不觉美,也并不觉奇,这或许是熟视无暏之故。所以许多画家和理论家,都推崇石涛的“搜尽奇峰打草稿”之说。许多画家四处云游,学着搜奇纳幽,融入自己的画里,并引以为奇。苏东坡《净因院画记》中说“予尝论画,以为人禽宫室器用皆有常形。 至于山石竹木,水波烟云,虽无常形而有常理。”他接着说,世上画功好的画家能非常准确地把握那些有固定状的人或物,“而至于理,非高人逸才不能辩。”这也许就是“匠”与“家”的区别了。有思想的山水画家,一定是从山水中寻理寻趣,而绝非仅仅是寻形。清代标准的文人画家李流芳(长蘅)在离开西湖数年后返回西湖,从晚上乘舟到第二日清晨皆天清月明,朝日初生,山峰间宿雾渐消,突然间浓云密布,飞雨而至,雷峰塔倏忽消失,四面一片茫然。不一会,皋亭山顶云呈紫色,天又晴和,湖上风和景明,大自然气象顷刻变幻,让画家发自内心的感叹:“山光与水色,相将弄奇诡”,再想想平日写诗作画“觅句畏唐突,作图但形似”,顿时自觉惭愧:“不如浇以酒,一笑铲磈磊”。这些诗句说明了画家所追求的并不是山水之形,画家不能停留在画“像”与“不像”的层面上,而是如何将自己心中的意境,变为纸上的画境。天气的或阴或晴,或雪或雨,与画家的心境相互映衬,此情此景创作出的作品或许才是钱钟书先生所说“擬衷曲”的佳作。长蘅先生说的:“不独目所未经,亦意所不设。”这意思不是自己不曾见过,而是自己还未设计好意境,所以再好的风景,不能打动画家的心,还是不能画的。勉强画出,也只是怪谲之景。


我不能妄猜佑学是否有如此心境作画,若是,这许多作品便都是“拟衷曲”的好作品。“野凫眠岸有闲意,老树着花无丑枝。”画家真正理解了这个意思,便能从很平常的景色中推已及景,景我两忘,使自己的心绪在大自然的山水中得到净化,便能开拓出山水画新的意境来。


祝佑学先生山水画更上一层楼。


兴酣挥洒,神气卓然——王佑学山水画述评


王佑学,曾用名幼学。中国山水画创作院山东分院执行院长。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、国家一级美术师。山东省美术家协会理事。山东画院高级画师。九州画院副院长。山东理工大学美术学院兼职教授。淄博市美术家协会名誉主席。原蒲松龄纪念馆馆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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